不說歧視

by K

自強國崛起以來，單非也好雙非也好，強國人都爭相來到香港這片褔地插一支紅旗。由於強國人數眾多，加上兩地文化懸殊，他們霎時的出現令許多本港許多行業一時間都招架不住被這場「紅」水拖跨了。面臨需求無止境上升，公司機構既沒有額外資源接應，政府更加沒有樹立良善的政策支持，於是許多前線員工陸陸續續地在自己的工作崗位崩潰了，作為本地前線醫護人員的一份子，我不想用歧視的眼光去看待強國人，更不認同「一竹篙打一船人」，我只想說說我過去一年在醫院裡看到的一些事。

早在強國開放以前，勤奮的香港人早已出現「一人兼多職」的情況 ﹣醫生也好，護士也好，往往都是一個人打兩個人甚至三個人份工，就是由於大家都知道人手不足，病人又不能拒之於門外，所以大家都肯拼了命地幹活，三十六小時不眠不休不能錯，為的就是緊守自己的崗位，共同進退。同儕之中，大家都曾經經歷過「昨日是你，今天是你，明天都是你」的生活，雖然辛苦，但總覺得是值得。 至於懷身孕的同事更是操勞，頂著鑼鼓般大的肚子仍在水深火熱中，人家都在睡覺的時間裡當值，為的不是博得天下人的掌聲，為的就只要一份救急扶危的使命。

強國人來港，好幾年了。可能礙於強國實在發展得太行害了，身上有幾個錢的人多得是，而且更學會用錢買品味，用錢去買便利，認為有錢就能使得鬼推磨。這種心態，對於許多務實的香港人來說，他們都不Buy這套，因為他們相信錢雖然是多勞多得，但人與人之間還得有份尊重，那份尊重畢竟不能全用錢買回來的。

先說強國父母來港產子一事，其實就香港整體經濟而言本來可能是個好機遇，尤其是本港私人醫療市場更是一大喜訊，又假如公院能明確制定中港兩地不同收費價錢、改善「走數」情況的話，一班產婦將會為本地醫療帶來一筆可觀的資金。可惜，政府沒有做該做的事，私家市場不斷招攬內地媽媽，BB一出世即以港人身份權利轉送公營醫院的兒科深切治療部／初生嬰兒部「過冷河」，私家醫生／院／中介錢就收了，可憐一班兒科同事做到雞毛鴨血。這是政府沒有先見，從來都沒有監管這些牟取暴利的中介媒體的後果。當然私家醫生都有責任，但人家走得出來搵錢，多接兩宗生意實在是「預左」，難道要限制私症病人數目麼？橫豎都說不過去。

內地媽媽在港誕下的小朋友的居權問題，亦是政府另一樣該做卻沒有做的東西。內地父母見你香港福利好，教育好，醫療好，就算付一萬幾千疏通來港產子，也是絕對有賺冇蝕的。所以我體諒他們當父母想給子女最好的心情，但香港擺明資源有限，土地又好，醫生又好，總不能接待全中國十億人口，作為政府，理應早早看到這一點，然後施政舒緩供求的緊張，可是又一次毫無建樹，任由香港淪陷。

公院產房一直是前線之中的最前線。一眾內地媽媽為了「慳得一晚就一晚」的心態，每晚只願坐在病房門前的長椅上日復一日地等而堅拒入院。她們的預產紙，十居其九都是假的，肚比鑼鼓還要大還說只有十周大，雖然肯定騙不到我們，但只要她們假証件拿在手裡，不懂辨認的海關難道又不放人嗎？這班內地媽媽為了來港產子，可能已經付了中介一大筆錢，為了再省錢，很多孕婦連產前檢查都索性不做，直至作動BB要蘇的一刻，才衝入病房大叫救命。由於救仔緊急，一眾醫生姑娘根本不知道胎中塊肉到底是頭位還是屁股位，大B小B，抑或連有冇怪病／傳染病例如愛滋肝炎都一概不知，就要披甲上陣接仔去也。眾所周知產子期間血淋淋，萬一醫護人員被媽媽／BB的血濺倒因而惹了病，那可真非常可憐！說到底，這是內地政府在產前教育方面普遍比香港落後的問題。人們由於缺乏醫學常識，什麼事都認定「醫生實搞得掂」於是就理所當然。然而當她們很順手地把這些問題都一併帶進我們社會的時候，這一切一切又自自然然變成了我們要擔心的問題和責任了。

再講，最近一宗雙非爸爸掌摑女醫生的事件，起因都只是因為內地爸爸誤以為自己太太生產時間比人家長，是因為香港人歧視他們，所以才繼而爭執起來。但事實卻是香港的醫生其實並沒有歧視你，只是你自己一直帶著有色眼鏡來看待我們香港醫護而已，生產時間每位媽媽都不一樣，不管你再多付幾多個錢，BB都不會因此而早點出來對著你副德性的。內地人就是太著重金錢了，暴發戶成行成市，於是就連金錢的意義都給放大扭曲了。

有同事認為，可能醫生護士在大陸一向都不被人尊重，於是大陸人就利用同樣的態度來看待我們的同袍。曾聽聞過內地媽媽抱著六七歲仔女在病房內洗手盥就地大解，又有內地父母因為找不到酒店床位硬要小孩詐病騙床位，然後一家大細連行李就在醫院裡過夜，各式其色，可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。只於在診所裡吐口水，剪指甲，食橙，更加是見怪不怪。這些通通都是文化差異的代價。我相信每個國家地區，必然會經過這階段才會慢慢有進步，但無奈的是香港政府實在因為怕得罪中共，連一句說話都沒有幫過正被大陸同胞分分秒秒地剝削的香港人。於是香港人憤怒了，上街遊行，抗議，但我們真的能指望這番心底話會有人聆聽接納嗎？曾特首好一句「我會做好呢份工」，可見他不愁在自己食長糧之前最後一年才來破壞與中共的關係。近幾年，隨著CEPA，香港政府經已全心全意把這片土地變成大陸的後花園，錢是阿爺俾，就當然要聽阿爺的話。然而這班坐著幹事的官不是知道我們的水深火熱，香港的將來，究竟會變成怎樣呢？

香港人，醒來吧。人家都踩上心口了，生果日報還在搞分化 ﹣亂報所謂醫療失誤，既過份煽情又偏離實情，一次又一次挑撥港人和醫護人員之間的關係，鍥而不捨地打擊港人對香港醫療的信心。誠然，我不禁想像香港醫療的未來，我們面對的正是「外憂內患」，假定政府繼績視若無睹的話，來自大陸的病人只會越來越多，供不應求的情況只會愈趨嚴重，到最後，HA只會淪為一艘沉船，而付上代價的還不是我們一眾土生土長，年年準時交稅的市民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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